現代有形狀嗎? 寫在「台灣戰後第一代建築展」之前
Is there a shape for modernity?
文/王俊雄/ By Wang Chun-Hsiung

知識是力量,但問題因其他因素而大為複雜:換句話說,僅瞭解存在於某特定時刻的一套關係彷彿它們是特定體系是不夠的,你還得瞭解它們的起源,因為每個個體都不只是現存關係的綜合體,也是這些關係的歷史,亦即過去的綜合摘要。葛蘭西(Antonio Gramsci)(*)

權力的巨輪
二次戰後的台灣建築,在空間形式上發生了很大的轉變,轉變之激烈,幾乎可用斷裂來形容。戰前日本殖民時期主導台灣建築實踐的古典折衷式樣,儘管戰後初期,在某些城市私人住宅上還持續使用,但在公共建築上幾乎是瞬間消失的。取而代之,是形體簡單無裝飾的現代主義建築或是戴著中國宮殿飛簷起翹屋頂的國族主義建築。回顧這個戲劇性斷裂的背後原因,除了一般以為的國際建築潮流的變化外(註1),更重要地,似乎與另兩項重要因素有關:一是,建築專業人員的大幅更替;另一是,建築師專業制度在台灣開始施行。
日本殖民時期,台灣建築的現代化過程,雖然建築思潮與相關技術也經歷過幾次的轉變,但與戰後不同的是,論述建築的權力,一直都牢牢掌控在以總督府營繕課為代表的日本殖民政府手上,作為被殖民者的台灣民間社會,幾乎是無權置喙的(註2)。總督府營繕課裡的高層專業人員,都是由在日本本土受過正統專業教育的日本籍人士出任(註3),故其對建築認知偏向保守,多以西方古典折衷主義為依歸。殖民晚期,儘管受到歐洲現代建築運動衝擊而有鬆動,但整體來說,沒有發生明顯的轉變。這時期雖也有台灣籍建築專業人員出現,但他們受限於殖民政策,大多只能在台灣本地接受較低階的建築教育,畢業後也僅能擔任低階的建築繪圖與監工工作(註4),並不容許論述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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